三天后。
教育局和纪委的联合通报下来了。
陈秀兰因收受贿赂、违规改成绩、当年顶替他人高考成绩等严重违法违纪行为,被开除公职。
教育局注销了她的学历。
她还要面临警方的调查和起诉。
王大志因为盗窃罪和之前的挪用公款罪并罚,判了五年。
赵桂芳因为入室盗窃未遂,被判了一年。
陈大强在城里待不下去,连夜卷铺盖跑回了乡下。
那天下午,我下班走出局大门。
陈秀兰披头散发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她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没有铁饭碗,没有老公,也没有房子。
她看到我出来,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。
“李招娣!你赢了!你把我们全毁了!你满意了吧!”
我低头看着她。
“不满意。”
陈秀兰愣住了。
“你还想怎么样!我们已经家破人亡了!”
我冷冷地说。
“十二年前,你们把我扔在雪地里。说等你们端了铁饭碗,赏我口剩饭吃。现在你们饭碗砸了,我也没剩饭赏你们。”
陈秀兰死死抓着我的裤腿,双眼充满红血丝。
“你是个恶魔!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是不是!你故意让我把我妈送去给你当保姆,故意让大志去掏粪,你就是想折磨我们!”
我用力踢开她。
“是又怎样。我给了你们机会。如果你们一开始不贪图我手里的权力,不想要我的分房指标,你们根本不用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
我蹲下身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们的贪婪,才是你们的催命符。”
陈秀兰跌坐在地上,绝望地捂住脸嚎啕大哭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。
“陈秀兰,回乡下喂猪去吧。”
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汽车。
司机拉开车门。
我坐进车里,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汽车启动,将陈秀兰的哭声远远甩在身后。
一年后。
赵桂芳刑满释放。
她出狱那天,没有人去接她。
她一个人拖着破编织袋,走回了乡下。
听村里人说,陈大强嫌她是个坐过牢的女人,把她赶出了家门。
陈秀兰回到了村里。
她疯疯癫癫的,整天在村口转悠。
逢人就说自己是省大附中的老师,马上就要分房子了。
村里的小孩拿石头砸她,她就躲在猪圈里不出来。
王大志还在牢里踩缝纫机。
一家人,彻底烂在了烂泥里。
而我,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,批阅着文件。
秘书敲门进来,递给我一份新的人事调动名单。
“局长,这是今年新招考的名单。请您过目。”
我接过名单,看了一遍,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我的右手背上。
那颗黑痣已经被我去医院用激光打掉了。
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白印。
后脑勺的伤疤被头发遮住,再也没有人能看见。
我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热茶。
十二年前的那场大雪,终于在今天彻底融化了。
我合上文件,站起身走向落地窗。
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。
“局长,市里来开会的领导到了。您看什么时候过去?”
我理了理衣领。
“现在就去。”
我推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