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东答的很慢：“图这镇以后的人，不会走咱们这段路。”白薇低头把那几份纸压进袋子里，没有再问。张浩东起身，把袋子递给山猫，说：“明早带人陪我去市里。”“你要自己送过去？”“这种东西，我不放心人代收。”山猫点点头，什么都没说。那天晚上，镇zhengfu楼上只剩张浩东一个人没走。他把灯关了一盏，留下一盏，把所有副本都贴了标签。最后他在一张黄色纸条上写了五个字：“可追、可交、可查”。贴在档案袋正面。时间快过十二点了，他还坐在桌边没动。没有人催他，也没人提醒他该休息。整个楼很安静，只能听见档案室的风扇还在呼呼转。第二天一早，山猫在镇zhengfu门口等他，车发动着，后排装着两只黑色文件箱。苏晚晴站在楼下台阶边，手里拿着一份副本清单，上面贴了时间标签。“这箱是嘉恒账户流转线；这箱是育才楼全过程资料；我把发票、图纸、审批函、签字表都按时间顺序排了。”张浩东接过来翻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辛苦了。”“文件编号也配好了，到那边你直接报案号就行。”“你不用跟我一起去。”“我知道，但你回来，我的知道你还在。”张浩东没回她话，把箱子装上车，自己坐上副驾，没再说什么。车一路往市里开，山猫开的不快，后座那两只箱子一拐弯就撞在车壁上，沉的发闷。到了市纪委的时候正好上午十点，张浩东没走前门，是从办公楼西侧的政务窗口进去的，提前打了电话预约了信访接收时间。窗口那边是个老熟人，市信访办的段科，原来在镇里挂过职。段科一看到他先笑：“张书记，大早上的就带这么大礼来？”张浩东没笑，只递了一张清单和一封申请函：“专项举报，实名，请备案登记。”段科一看表格，眉头就皱了：“你这是要直接拔省里的线了？”“不是我要拔，是省里线已经把镇上勒成这样了。”段科没再说话，叫来两名档案接收员，把两个箱子搬进资料处理室，一边收一边清点。张浩东没催，站在边上，等他们一份份核对完了才签名。全部流程走完已经十一点半，段科把最后一页登记表递给他：“这份我们归档，下午两点之前会生成受理号，后续查办你可以拿这个号跟进。”“行。”张浩东把编号抄下来，默记在心里。下楼的时候，手机响了，是镇里王晓军打来的，说财政那边刚接到一个奇怪电话。“对方报了我们前两年的一份采购合同号，说是要‘申请查账协查’，可是落款单位不是市纪委，是‘城建产业协调中心’。”张浩东一听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：“产业协调中心那边谁在带头？”“挂名的是一个姓韩的副主任，韩书明。”这名字张浩东听过，是“环润”那批账户背后那家供应链公司的大股东之一。他明白了——这是外线开始自保，想反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