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镇zhengfu会议室门口摆了个纸牌：“内部资料核查中，闲人免进。”张浩东一夜没睡，头发乱着，眼睛通红，手边那堆“育才楼”资料已经被分门别类，贴上了标签，按拨款节点和施工节点分别列了图。王晓军八点进屋的时候，一脚踩进一地纸箱。“浩东，你这是要搬纪委去了？”张浩东没回，拿了根笔在图上圈出“年月日”这一天。“这是嘉恒收到第一笔拨款的时间。”“然后呢？”“然后当天晚上，施工单位就开了进场会议，连招标流程都没走完。”王晓军倒吸口凉气：“是提前定好的？”“嗯。”“可镇里没人签会务记录啊。”“有，副镇王宁签了。”“那这就是严重违规。”“对。”张浩东一摁桌子，“我今天要去县纪委交材料，你这边帮我准备育才项目后期所有验收人员名单。”“你一个人去？”“我自己背锅，别人别掺和。”上午十点，张浩东带着整整两箱材料进了县纪委。接待他的是个姓赵的专员，年轻，做事利落，一看材料直接拍板：“这不只是经济问题，这已经可以定为‘利益输送链’了。”张浩东把施工队、审批人、拨款人、签字人、送材料的马甲公司、甚至运料车司机——每一个人都列在图上。赵专员点着名单：“这些你怎么查出来的？”“我晚上翻档案，白天盯工地，一口气梳出来的。”“你知道，这事要是闹大，动的是一条线。”张浩东看着他：“我不怕。”中午，纪委连夜立了案，直接调走镇财政科的服务器，封了嘉恒在本地所有账户，还冻结了“海砼建材”的账户及法人。当天晚上，县电视台以“镇级工程专项资金专项核查”为题，在晚间新闻播出。画面中，一个个数据对账图被拉大，一张纸上画着五十多笔资金走向，中间赫然写着四个字：育才楼账。第二天一早，镇干部群炸了。“张浩东疯了吧？”“育才楼可是那可是从上头批下来的钱！”“他是不是不要仕途了？”“听说今天还要动原嘉恒的招投标承包人？”“真的假的？”“真的假的你看看这张照片。”照片是张浩东带着纪委专员，站在工地，指着那个当年“第一桩”位置，旁边是一块新立的警示牌：该地段已进入资金问题调查范围，暂停一切施工行为。一时间，镇上、工地、财政、招投标办，人人自危。张浩东一上午没停，镇纪委那边打来电话，说有个叫李兴的老施工队长，主动来交待，说当年育才楼基建时，他接到的口头通知是“先打桩，后走流程”，当时还挺奇怪怎么这么急。张浩东只说：“你们收口供，人交你们。”下午四点半，王晓军冲进会议室：“浩东，出事了。”“怎么？”“辰海建材的车间被人放火。”张浩东腾地站起来：“人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