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东接过来：“这个名字我见过。”“对，你前两年在新区挂职时，有个代办公司，就是他们跑流程，跟那会儿恒建暗地里走得近。”“收件人是？”“匿名。电话是空号。”张浩东冷笑：“他们开始转线了。”他知道，这批人早就准备好两套说法，一套是“配合检查”，另一套，是“对外递料”，争取上级干预，试图把自己打成“极端、阻工、不配合”的人。就看谁快。下午两点，张浩东刚准备出门去县里汇报，手机响了，是方明远打来的。“你那边督导组动作太快，有些人坐不住了。”“谁？”“老林那边。”“林副厅？”“对，他之前帮过嘉恒一笔桥梁通行审批，那笔账你如果翻出来，会动他。”“那我是不是该收一收？”“你要是想升官，就该收；但你要是想拔根，那就别停。”张浩东沉了两秒：“我还是不收。”“我就知道。”“谢谢你提前跟我打招呼。”“我不帮你，我只是怕将来换了人，那些老账就没人记得了。”挂断电话后，他直接去会议室，给督导组交了一份补充资料——里面有一个内部人用外接u盘提取系统数据的操作记录，以及那段数据被二次导入到“嘉恒材料清单模拟平台”的行为日志。这就是实锤。他交出去时，督导组的人只说了两个字：“很好。”快下班前，张浩东接到一个意外电话，是白薇弟弟小辉打来的。“张叔，我姐走了。”张浩东一愣：“去哪？”“省城。刚刚上车，说是先去联系康复中心。她让我别告诉你，但我觉得你该知道。”张浩东没说话，听着电话那头风声呼呼吹着，小孩的声音有点发虚。“张叔，我姐昨天哭了。”“我知道。”他挂断电话，眼里没水，但心里有点闷。像是原本就绷着的那根线，突然松了。门口敲了两下，是苏晚晴。她进来后没说话，只把一张名单递过来，是当天图纸系统操作人员的登录日志，她在最下面贴了一个便利贴——【名单确认完，除我以外，无人全程在线。】张浩东放下那张纸，说了句：“辛苦了。”她却忽然笑了下：“你什么时候才不会一个人硬扛？”张浩东靠着椅背：“等这个镇有人愿意跟我一起死的时候。”“我愿意。”他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她没等回答，转身出门。风吹进来，阳光落在桌面，那张白薇留下的健康证明还压在桌角，签名栏空着。张浩东坐着，手摁在那纸上，没动。，收件人写的是——张浩东。王有福脸色不太对：“书记，是县委办发来的，送件人没进来，就让我转交给你。”张浩东把信封拆开，里面是两张纸。第一张是《关于张浩东同志协助调查相关项目管理问题的通知函》，措辞温和，但落款是县纪委办公室，旁边还有个手写签名，潦草却清晰——林怀清。县委副书记，分管纪检、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