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从梦中惊醒，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泛黄的日光灯。灯光摇曳了一下，像是电路老化的证明，也像他摇摇欲坠的生活。他偏过头，病房的窗外，夜色正浓。窗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，削瘦、苍白，双眼空洞无神。他看着这张脸，脑子里却想不起几个月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。“你什么时候出院？”病房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，是他的父亲。“出院？”林远嘲弄地笑了一声，“我还能去哪？这床是租来的家。”父亲皱了皱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门把上的钥匙，声音变得更低：“车祸赔偿金还剩一些，但撑不了多久。医生说可以考虑康复治疗……康复？”林远打断了他，语气有些激动，“你觉得我这两条废腿能治好吗？别自欺欺人了！”父亲张了张嘴，但最终没说什么。他沉默地看了林远一眼，轻轻把门带上了。两个月前，林远还活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作为一名《英雄联盟》的游戏主播，他并不是什么大主播，但风趣幽默的风格为他积攒了一批忠实粉丝。每天晚上，他打开首播间，与弹幕“嘴炮”互动，虽然收入不高，却过得自在。他甚至还接到了一档赛事解说的邀请，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职业电竞圈。车祸发生的那天，他起晚了，因为紧张而匆忙赶路。地铁晚点，他选择横穿马路。一辆货车从红灯处闯了过来，林远的世界随之陷入黑暗。再次醒来时，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医生带来的消息让他感到整个世界崩塌——他的双腿神经严重受损，可能永远无法恢复。“这不是游戏里可以‘复活’的战场，现实的失败就是失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