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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砚没有回大城市。
他在我租的那栋破旧的老式筒子楼里,租下了我对面的那间空房。
房东私下里劝我:
“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,我看那小伙子穿得挺好,人也老实,天天在楼下等你,差不多得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刚走到二楼的缓步台,周砚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他穿得很单薄,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保温盒。
“茵茵,你下班了。”
“我跑了三条街,买到了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老记生煎。我还一直揣在怀里,还热着”
他打开盖子,生煎包焦脆的底和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大学时,我们发了兼职工资才舍得去吃一次的“大餐”。
那时候,他总是把肉馅最多底最脆的那个夹到我碗里。
我看着那盒生煎,胃里却条件反射般地泛起一阵酸水。
“我吃不了这个了。”
我平静地绕开他,“太油腻,会吐。”
周砚的手僵在半空
“那你想吃什么?我去买,或者我给你做。”
“清淡的,我去买粥好不好?”
他慌乱地去抓我的袖口,声音抖得厉害。
我拂开他的手,拿出钥匙开门。
“周砚,算了吧。”
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以前我满大街找兼职,饿得低血糖蹲在马路牙子上的时候,你在给林沐买那杯三十五块钱的拿铁。”
“现在我不饿了,你买的生煎,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负担。”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将他阻隔在外。
我靠在门背上,顺着门缝一丝一丝地渗进来。
半个小时后,门缝底下被塞进来一盒进口的养胃药,还有一张字条。
字迹有些抖:
【这个药对胃黏膜修复很好,副作用小。茵茵,我不逼你,你先把药吃了。】
我捡起那盒药,看了一眼包装上的英文。
以前我胃疼得整宿睡不着,舍不得去医院,就随口跟他说过这款药。
那时候他刚好拿了奖金。
却说要留着请部门同事吃饭打点关系,转手给我买了一盒十几块钱的雷尼替丁。
现在,他买得起了。
可我的胃,早就被那些廉价的止痛片熬坏了。
我拉开门,把那盒昂贵的药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。
“以后别买这些了。”
“垃圾桶太小,装不下你的愧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