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南城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。
我在冰冷的自来水下搓洗衣服。
双手泡在水里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我正费力地拧着一件毛衣，一双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，一把抢过了衣服。
是周砚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水温，猛地哆嗦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“这么冷的水，你的手还要不要了！”
他卷起袖子，二话不说把我的手按进他温热的掌心，另一只手去拿肥皂。
“我来洗。以后所有的衣服我都给你洗，你别碰冷水了。”
他的眼泪砸在水池里，和冰冷的自来水混在一起。
我没有挣扎，任由他握着我的手。
“周砚。”
我叫了他的名字。
他抬起头，满眼希冀地看着我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以前在老家，冬天洗衣服都是戴着你给我买的橡胶手套的。”
“后来为什么不戴了呢？因为那副手套破了个洞。”
“重新买一副要十块钱。我想着，把这十块钱省下来，就能给你多买半杯咖啡。”
周砚洗衣服的动作猛地停住了。
“这双手，是为了成全你的体面才变成这样的。”
我一点一点地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。
“现在你看到了觉得刺眼，觉得心疼了？可是周砚，痛的人是我啊。”
我端起那个塑料盆，毫不犹豫地倒进了下水道。
“别碰我的东西。沾了你的味道，我嫌脏。”
就在这时，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是网购平台的客服打来的。
走廊很安静，电话漏音，客服甜美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“林女士您好，关于您上周取消的那块五万块钱的绿水鬼手表订单，因为定金退还流程的问题，还需要您这边配合做一个人脸识别”
空气在这一瞬间死寂了。
周砚猛地抬起头，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。
“什么手表什么五万块钱？”
我挂断电话，没有隐瞒的打算。
“你下个月生日。我想着你现在的职位要见客户，总戴着那块几百块钱的旧表会被人看不起。”
“所以我跑了三个月的深夜代驾，每天到凌晨三点，攒了两万五的定金。”
周砚的呼吸彻底停滞了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是去接单的。”
我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我在你楼下，本来想凑够最后一笔尾款，就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“可是周砚，我的惊喜没送出去，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吓。”
“不不要说了”
周砚突然崩溃了。
“茵茵我错了我真的该死”
他跪在地上，爬过来想抱我的腿。
“我不知道我如果知道你为了我那么苦，我绝不会让她碰我一下”
我后退了一步，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我看着地上那个卑微到泥土里的男人，心里连最后一丝波澜都没有了。
“周砚，其实那天在车库，我就已经把你当死人了。”
“别在我这个坟头哭丧了，滚回你的大城市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