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孩子,不会有这样一个不光彩的母亲。”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,是自他母亲去世后,我得到的第二次酷刑。我就像一个自取其辱的小丑,把自己的尊严包装好,送到他的手里,让他扔在地上,再狠狠踩上一脚。“孩子,孩子......”他的手颓然落下,那张纸也轻飘飘地坠落在了地上。而我想起那张冰冷的手术台,那个不合时宜的生命从我体内慢慢被剥夺,被杀死的过程。恍如隔世。“对不起,对不起......”我看见他徒劳地跌坐在地,捂着脸,发出嘶哑的痛哭声。他对不起我什么呢?窗外阳光晴好,我却一点也想不起他第一次见我时的样子了。“不,她没有,她没有死......”他忽然又站起身,冲出房子。“我要找她,我要找到她的。”顾柏渊去了爷爷家里。爷爷自从生病后便不愿意和养母住在一起,我给他请了高级护工,除了我周末回家外,平时就是那位护工在老家的房子里照顾他的起居。顾柏渊走近房屋时,爷爷正躺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,神色安静。而我一见到爷爷,眼泪便流了下来。我知道,爷爷的时间不多了。顾柏渊走到阳台时,爷爷似乎是听到了动静,慢悠悠地睁开眼。顾柏渊半蹲下来,握着爷爷的手,轻声问道:“老人家,小暮有回来吗?”“小......小暮?”爷爷迟钝地应着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:“小暮回来了啊。”顾柏渊的呼吸仿佛停止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人,却听他道:“上周回来,她还给我带棉袄来着。”“这周她怎么还没来啊。”顾柏渊的面容一下子变得灰败,而爷爷缓缓转动脑袋,竟与站在右侧的我对上了目光。哪怕我已经死了,却还是在这个瞬间感到一阵恐惧。爷爷,他看得见我?“诶,小暮怎么在箱子里!”爷爷睁大了眼,急匆匆地去拉顾柏渊的手:“小顾,你是小顾,你救救我孙女!”“她被关在箱子里了,她要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