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十二点。
我房间的门，被轻轻敲响。
"苏晚。"
是林砚的声音。
我没应。
"我知道你没睡。"
"能不能开门，我跟你说几句话。"
我沉默了很久。
起身，开门。
林砚站在门口。
眼睛红肿，胡子拉碴，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。
"我看完了。"
他说。
"你写的战略规划。"
"每一页，我都看了。"
"苏晚，你是天才。"
我没接话。
侧身让他进来。
他在我面前坐下，把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"我签字了。"
"林氏建工，按你的规划执行。"
"从明天起，林氏的经营决策，你说了算。"
我挑眉。
"你确定？"
"确定。"
他看着我。
"苏晚。"
"这三年，我对不起你。"
"我一直以为，你是家里硬塞给我的一个摆设。"
"我以为，我娶你，是牺牲。"
"直到昨天，你开口的那一刻。"
"我才发现——"
他苦笑了一下。
"牺牲的，从来都是你。"
我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"我有一个问题。"
他低下头。
"你恨我吗？"
我想了想。
"不恨。"
林砚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"真的？"
"恨一个不相干的人，太累了。"
我淡淡地说。
他眼睛里那点光，又灭了。
"苏晚，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？"
"我想重新认识你。"
"从今天开始，像一个正常的丈夫一样，对你好。"
我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"林砚。"
"对不起。"
"我不需要。"
他愣住。
"你"
"我嫁给你之前，我爸跟我说过一句话。"
我轻声说。
"他说，晚晚，如果林砚对你不好，爸随时接你回家。"
"我嫁进来第一天，他没对我好。"
"第一个月，他没对我好。"
"第一年，他也没对我好。"
"第二年，第三年，都没有。"
"林砚。"
"你知不知道，一个女人最好的三年，是什么样的？"
我抬头，看向他。
"是二十四岁到二十七岁。"
"我的二十四到二十七，在你家的沙发上、餐桌上、还有这张床上，一个人一个人熬过去了。"
"你现在跟我说，你要重新开始。"
"可我的二十四到二十七，谁还给我？"
林砚的脸，一点一点，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。
半天，才挤出三个字。
"对不起。"
"不用对不起。"
我摇头。
"我明天就搬出去。"
"离婚协议，我会让律师直接送过来。"
"你签了字，我就走。"
"我爸妈那两个亿，算我送给林家的补偿。"
"不用还。"
"林氏建工那份战略规划，也送给你。"
"你按着做，林家这辈子都饿不死。"
"就当是——"
我顿了顿。
"就当是我这三年，在林家吃的那口饭，还给你们。"
林砚的眼泪，"啪嗒"一声，砸在桌面上。
他张了张嘴。
一个字，都说不出来。
很久。
很久。
他才哽咽着，挤出一句话。
"苏晚。"
"我爱你。"
我笑了。
"林砚。"
"你迟了三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