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十五岁那年秋天，宫里传旨——皇后身体抱恙，太医院遴选一名女太医专职侍奉。
这个位置只有一个。
竞争者只有两个人。
消息出来当晚，沈蕊来找我了。进京两年她第一次主动登门。
茶杯端起来又放下，放下又端起。
“夫人，入宫侍奉皇后的遴选，我打算退出。念念妹妹的医术比我好，这个位置应该是她的。“
我喝了一口茶。
上一世她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——“师姐的医术比我好，这个位置应该是师姐的。“
然后转头就找了皇后的心腹宫女，抢在我前面入了宫。
“你要退就退，不用告诉我。“
她的目光闪了一下。
“夫人，您是不是不愿意让念念入宫？“
我没有回答。
她走后我问念念。
念念正在灯下整理病案。
“你想进宫吗？“
“宫里能接触最疑难的病例，对我的医术有好处。但宫里也危险。“
十五岁的念念已经会权衡利弊了。
她思考了一整夜，第二天早上——
“我去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“
“什么？“
“娘帮我看着沈姐姐。“
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她说要退出，我不信。“
沈蕊果然没有退出。
她在遴选考核中亮出了一套独创的温针灸法，当场治好了一位考官的老寒腿，满堂皆惊。
野路子出身的天才，在这一刻展现出碾压级的临床能力。
念念的表现也极出色——用林家方子配合徐老太医的诊法，对疑难病例做出精准诊断。
两人成绩不相上下。
最终，念念胜了。
但决定性因素不是医术，而是身份——林家传人的分量太重了。
结果宣布时沈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对念念行了礼，说了句“恭喜妹妹“，转身走了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我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不是同情。
是一种复杂的确认——这一世的沈蕊，完全凭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走到了这里。
她输给念念的不是能力，是出身。
但我经历过上一世。
公不公平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我的女儿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