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周衡收到调令,升任清河知府,带家眷赴任。
沈蕊和沈越跟着一起去了。
周衡给沈蕊找了城里济世堂的赵老大夫做师父。
“你不教,我找别人教。“
“随你。“
我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上一世赵老大夫也教过她,教了两年她就把人家的东西全学完了,后来还是我看不下去把医典拿了出来。
这一世他找谁教都行。
林家的医典锁在我陪嫁的紫檀柜里,钥匙只有一把,在我腰间,从不离身。
到了清河,沈蕊很用功。
每天天不亮去济世堂,跟赵老大夫抄方子、辨药材、学针灸,一直忙到黄昏才回来。
她没有再来找我要求学医。
但她做了另一件事。
她每隔天,会在我的药房门口站一会儿。
不进来,不说话。
就站着,从窗外看我给念念认药材。
有时候我讲到某味药的药性配伍禁忌,她站在外面,嘴唇微微动着,像是在默记。
我知道她在偷学。
上一世我会觉得这个孩子好可怜,想学又不敢说,然后主动把门打开请她进来。
这一世我讲到关键的配伍时,把声音压低了。
然后起身关上窗户。
窗外脚步声顿了一下。
然后安安静静走远了。
念念仰着脸问我,“娘,为什么关窗呀?“
“风大。“
“可是今天没风呀。“
我拿了一颗龙眼干塞到她嘴里。
她含着龙眼干,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。
两个月后赵老大夫来找我。
“周夫人,我教不了那姑娘了。她太聪明了,我的东西三个月就学完了。“
他目光飘向我身后的药房。
“周夫人是林家传人,您要是能指点她一二“
“赵老先生,她天资好,您带她多临症,多看病,比什么都强。书本上的东西有限,临床经验才是真本事。“
他被我堵了回去。
走了之后我蹲下来继续晾药材。
三岁八个月的念念坐在旁边,一味一味帮我分拣——这是甘草,这是黄芪,这是白术。
她已经能认二十多味药材了。
上一世这个时候,她在后院跟丫鬟们玩过家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