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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氏的危机，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为国际第一财团诺亚集团做的精算项目，在最终汇报前一天全面崩盘。
会议室里，空气凝固得像要结冰。
“成本核算误差百分之三百？”顾长清盯着报表，声音冷得骇人，“谁来解释？”
项目经理颤抖着站起来：
“是、是江先生他说初始参数太保守，擅自调整了风险系数和折现率我们劝过，但他说这是顾总您的意思”
顾长清猛地看向坐在角落的江雨。
江雨脸色惨白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
“清姐，我只是想帮你我想证明自己也能为顾氏做点事”
“证明？”顾长清将报表摔在桌上，“诺亚集团已经发出最后通牒，三天内不给合理方案，就终止合作并起诉我们违约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意味着顾氏将面临数十亿的索赔。
意味着股价崩盘。
意味着她这些年所有的努力，都可能付诸东流。
“召集所有精算师，连夜修改！”顾长清命令道。
然而十二个小时后，副总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办公室：
“顾总不行。这个项目的架构太复杂，当初是沈先生是沈川亲手搭建的。核心算法只有他最清楚，其他人短时间内根本理不顺。”
顾长清心头一紧：
“沈川呢？联系他！”
“我们联系不上他”副总小声说，“我们查了航班，他十天前飞往瑞士，但入境记录显示他在苏黎世转机后，就消失了。”
消失了？
顾长清觉得这个词很荒谬。
一个人怎么会消失？
她亲自打开电脑，输入沈川的护照号码——航班信息显示，他确实在苏黎世下了飞机。
但之后，再也没有任何出境或入住记录。
就像一滴水，蒸发在了欧洲的空气里。
“继续查！”她声音发紧，“动用所有关系！必须找到他！”
副总离开后，顾长清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。
她想起六年前，沈川刚进顾氏时的样子——那时他只是个初级精算师，却在项目会议上，毫不怯场地指出她方案中的漏洞。
“顾总，您的风险模型建立在市场持续上涨的假设上，但如果黑天鹅事件发生呢？”
她当时觉得这男人大胆得可笑。
后来才知道，他是对的。
那些年，他陪她熬过无数个通宵，为她整理财报，为她搭建模型，为她计算每一个数字背后的风险。
而她给了他什么？
一场冰冷的婚姻。
一个早逝的女儿。
和一颗彻底破碎的心。
手机震动，打断她的思绪。
是江雨发来的照片——他和女儿在医院的合影，配文：
“清姐，瑶瑶退烧了，她说想阿姨。”
若是以前，她会立刻回复，甚至赶去医院。
但现在，她看着那张照片，只觉得刺眼。
她按灭屏幕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，可她却觉得，这个世界突然空了一大块。
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。
那个曾经抱着女儿等她回家的男人。
那个被她伤得遍体鳞伤却还在努力微笑的男人。
真的，不要她了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，缓慢而残忍地割开她心脏的某个角落。
鲜血淋漓，痛得她几乎站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