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旁百姓稀稀拉拉跪了一地,沈江澜僵在原地。
不可置信地看向我,又环顾四周,确定全部是朝廷中人。
“明珠,你为什么会成劳什子懿妃娘娘你我不是圣上亲赐的婚约吗”
我有些好笑,沈江澜真是被惯坏了,皇帝下的旨意也敢置喙,说是劳什子。
我错过身上了轿撵,没再看他,只道,
“世子过去十余年一向谦和懂礼,莫要继续胡闹,惹恼了圣上。”
这话是还给他的,谁叫他让我乖顺地认下未婚先孕呢?
余光扫见沈江澜呆愣愣的,却还是不死心地抓住内侍总管的袖子,
“公公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珠是我的妻才对,皇上是不是接错了同名同姓的女子”
眼看要给内侍总管的袖子攥出褶皱,我气定神闲地将他送我的钗子扔在地上,
“沈世子,本宫从不任人揉捏,平白为他人做嫁衣。”
沈江澜还要再追,放声嚷着,
“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让世子府的血脉流落在外,让我愧对”
他的话卡在喉咙里,面色涨红。
我突然就厌倦了,我从前觉着,沈江澜声音清润透亮,好听的很。
却忽略了他总是讲出伤人的话。
“沈世子此言差矣,我自七岁与你相识,你便扬言娶我为妻。”
“自此十余年,与我家世相仿的男子都不曾约我看过花灯、议过亲,生怕惹上你。”“长兄离世,弟守孝一年,你却硬是为了所谓你满心看不上的虚名守孝三年,把我熬成了老姑娘。”
我知道,沈江澜不过是欺我出身平民,不敢反抗他。
我也知道,沈江澜早在书院混迹于浪荡子弟中时,就日夜流连青楼。
轿撵碾碎了我扔下去的那支木簪,是他少时从我的定情信物。
世子府家大业大,他却舍不得送我些金贵器物,只拿了根连雕花的都没有的木头簪子打发我。
偏我那时,将它当成宝贝,恨不得告诉所有人,沈江澜爱我,亲手做了这簪子。许是被我下了面子,沈江澜不管不顾翻身上马就要追来。
“即便我有错在先,天底下也没有皇帝他明抢臣妻的道理!”
金吾卫中郎将守在仪仗前,
“世子慎言!懿妃娘娘何曾有过婚配”
“按照礼制,世子迎娶正妃需三媒六聘,世子可曾猎雁,祭祀以及聘礼足有一百零八台”
沈江澜本以为会得到百姓的支持,能煽动一部分人质疑皇帝是否圣明仁德,没想到却打了自己的脸。
中郎将笑着抱了抱拳,却看不出分毫笑意。
“还望世子先行让路,圣上还托臣问话,你卖官鬻爵的事,太子可知情”
“另有中秋宫宴筹备,世子可要好好讨陛下欢心,或许能逃过一劫。”
这话一出,一袭红衣的许清清吓得将手中的团扇都掉在地上。
往大了说,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。
何况今日,沈江澜对皇帝当街出言不逊,已然过火。
鎏金喜轿在阳光下,流光溢彩,十里红妆绵延长街。
不知怎的,我心头总觉得皇帝这是在给我出气,不然也无需朝廷命官出言驳了世子的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