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柠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睁眼,发现自己蜷在地毯上,身上盖着薄毯。脖子酸得厉害,腰也僵了——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睡一夜,后果就是浑身散架。
坐起身,书房里已经没人。轮椅的痕迹从地毯延伸到门口,桌面收拾整齐,只有她昨晚画的草图还摊在那里,旁边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片止痛药。
药片下面压着张便签纸,上面是瘦硬的字迹:
“醒了吃药。早餐在楼下。——l”
温柠盯着那个“l”,心脏跳得快了半拍。
她拿起药片就水吞下,又把草图整理好。昨晚画的“拥抱康复中心”概念图——环形建筑,玻璃穹顶,蜿蜒坡道——还带着铅笔的温度。她指尖拂过线条,想起凌晨陆时晏说“这是三年来,我第一次觉得也许这场车祸不是终点”时沙哑的声音。
收拾好下楼,陈姨正在厨房忙碌。
“温小姐早。”陈姨笑容温和,“陆先生去公司了,说中午回来。您先吃早餐?”
“好。”温柠坐下,发现桌上除了日常的咖啡吐司,还多了一小碟糖炒栗子,剥好的,金黄的栗子肉码得整整齐齐。
她愣住:“这是……”
“陆先生早上出门前剥的。”陈姨压低声音,像分享秘密,“他手不太方便,剥了快二十分钟。我说我来,他不肯。”
温柠捏起一颗栗子,放进嘴里。香甜绵软,还是温热的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面,她说了“糖炒栗子”,他说“等领完证,我请你吃”。后来搬进来,中岛台上放着a大后门那家的栗子。现在,他亲手剥了一碟。
这个人,承诺的事,真的都会做到。
“陈姨,”温柠忽然问,“陆先生……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细心?”
陈姨想了想:“陆先生对谁都客气,但真正放在心上的,很少。他母亲去世后,他就把自己关起来了。”她看温柠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说了,“温小姐,我照顾陆先生三年,您是第一个让他剥栗子的人。”
温柠没说话,又吃了一颗栗子。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