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哲被带走了。
颜舒颜也被带走了。
我抱着陈念回到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家，把他放在沙发上，给他热了一杯牛奶。
他喝了两口，就靠在我身上睡着了，手还攥着我的袖子。
我没有动，就那么坐着，听他均匀的呼吸声，一直坐到天黑。
李敏帮我跑了一下午的手续。
晚上八点她回来了，带了一袋包子和一份排骨汤。
陈念已经醒了，坐在地上拼积木，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，好像怕我又消失了。
李敏把汤放在桌上，压低声音。
“案子已经正式刑事立案了。民政局那边也查出来了。帮他删除婚姻登记记录的是一个姓杨的窗口办事员，已经停职接受调查了。公证处那边也在查伪造委托公证书的事。“
“房产过户呢？“
“过户手续是用伪造的公证书办的，法律上无效，恢复是早晚的事。但需要等法院那边出裁定，可能得一两个月。“
我点点头，喝了一口排骨汤，浑身慢慢有了暖意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“李敏顿了一下，看着我的脸色，才继续说。“你婆婆今天下午给派出所打了电话，问能不能私了。“
“她怎么说的？“
“她的原话是——”温然要是愿意不追究，我们可以把孩子给她。陈哲也不要什么财产了。我再让陈哲另外补偿她三十万。”“
三十万。
六年婚姻，一个孩子，一个人格，一个差点被彻底消除的人生。
他们觉得值三十万。
我放下汤碗。
“你告诉她，我不要钱。法律该判什么，就判什么。“
李敏看着我，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陈哲和颜舒颜的东西全部打包，叫了个货拉拉，扔到小区门口。
花了两个小时，把储物间里我的衣服、鞋子、护肤品，一样一样搬回卧室。
把全家福从柜子最底层翻出来，擦干净。
没有重新挂在墙上。
我把那幅风景画扔了，墙上什么也不挂。
那个钉子也拔了。
陈念跟在我后面，像个小尾巴一样。
我拆被单的时候他帮我拽角，我换锁芯的时候他递给我螺丝刀，什么也不说，就安安静静地跟着。
忙完以后已经十一点了。
我给他洗了澡，换上干净的睡衣，塞进被子里。
他躺在床上看着我，突然开口：“妈妈，那个阿姨还会来吗？“
“不会了。“
“爸爸呢？“
“爸爸做了错事，需要去一个地方待很久。“
他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“那以后就我们两个住？“
“就我们两个。“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闷地说了一句：“那我们家好大呀。“
我关了灯，躺在他旁边。
他的小手摸索着伸过来，握住我的手指。
过了一会儿，呼吸变得均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