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我仿佛看到了阿囡和老村长。
老村长看着我的阿囡，声音干涩沙哑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阿囡浑身颤抖着，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村长爷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爸妈没有死对不对？”
他慢慢站起身，看着阿囡叹了口气。
“哑婆子，瞒了你这么多年。”
“也该时候，让你知道了。”
阿囡整个人踉跄后腿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。
他用苍老疲惫的声音，一字一句的说：
“你爸妈是好人，就是命苦，那年开春，镇上说南边有大工程，工钱高，你爸想多挣点，给你以后上学用，你妈不放心他一个人，就跟着去了。”
“走的时候，哑婆子抱着你送到村口，可谁承想，还不到半年，工地就出事了，人当场就没了。”
阿囡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老村长看着她，目光带着怜悯。
“这事除了我，村里没人知道，哑婆子求着我，不让说，村里人问起，她就比划说你爸妈在外面挣钱，钱挣够了就回来了。”
阿囡不相信的摇着头，对着村长哭道。
“不！不对！那些汇款单呢？还有我爸妈寄来的信！”
老村长重重的摇了摇头，眼圈红了。
“哪有什么汇款单，哪有什么信啊，傻阿囡，假的，那都是假的。汇款单是用来堵村里人的嘴的。信，是你奶奶求着我写的，说你总要去找你爸妈，用来稳住你安心学习的”
她依旧不愿相信，从包里掏出那些铁盒子里的钱。
哭喊着问道。
“那这钱总是真的吧！她就算再怎么做针线活那也没有这么多钱？”
老村长看着她手里的钱，眼眶通红。
“这都是你奶奶，用命换来的！”
“她去镇上给人家洗碗刷盘，去后山采草药卖给给收药的小贩，甚至偷偷去镇上的工地给人筛沙子，就为了攒出那点钱，让你能抬起头，让你觉得你还有爸妈疼！”
阿囡浑身颤抖，诧异的看着老村长。
“你都不知道吧，哑婆子瞒的很好，就连村里人都不知道，这些年她都是躲到镇上去做工的，直到你回来，她才接些手工活带回家做。”
阿囡崩溃地哭喊，泪水汹涌。
“她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，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恨了她这么多年！”
老村长声音哽咽。
“告诉你？让你小小年纪就背着没爹没妈的名头活在别人可怜的眼神里？让你觉得低人一等？”
“你还记得那天她去学校给你的老师，同学们鞠躬道歉吗？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堪？”
“可是你知道哑婆子回来怎么和我说的吗？她说，她的腰弯了一辈子没关系，可她的阿囡必须挺直腰杆，这辈子都堂堂正正！”
“哑婆子她是宁愿你恨她，怨她，也不想你可怜啊”
阿囡瘫坐在地上，抱头痛哭。
接着对着病房门口，一个头一个头重重的磕着。
我的心阵阵刺痛
阿囡，别磕了，别磕了，奶奶心疼。
我告诉自己，我得醒来。
我还没看到阿囡的通知书，还没把东西交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