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我走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上，冬日刺眼的阳光照在我的肩膀上。
身后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。
林耀祖咽下带泥的碎肉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我的背影。
报应这是报应！”
“你早就知道那老头是个变态对不对！”
“你眼睁睁看着我们在别墅门口被狗咬断腿，林悦你是故意的！”
林耀祖像个疯子一样在泥水里捶打着双手。
王翠花抢到半个被踩扁的烂包子。
她一边把泥水往嗓子眼里塞，一边含混不清地嘶嚎出声。
“是你设的局！微信号是你推给我的！”
“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，算计你亲妈！”
她用剩下半截的指头指着我。
我停下脚步，转身走到泥坑边上，低头盯着她爬满血丝的眼珠子。
我微微弯下腰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开了口。
“是啊，这都是你们前世欠我的。”
“我只是把你们加注在我身上的，一点一点还给你们而已。”
王翠花的瞳孔紧缩。
她整个人像滩烂肉般瘫软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，刚嚼了一半的包子馅吧嗒一声掉落出来。
林大强和林耀祖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。
他们眼疾手快地扑过去，伸着长满冻疮的舌头，去舔王翠花嘴边掉落的烂肉馅。
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，用力砸在他们肮脏的脸上。
"看清楚，这是解除亲属关系的公证文书复印件。"
"从今往后，我与你们在法律上再无任何关系，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吧。"
纸张飘落在混着血水的泥洼里，被踩得脏污不堪。
林耀祖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提款机。
他顾不上嘴里的泥沙，连滚带爬地往我脚边挪动。
“姐！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你带我回家吧，我再也不敢找你要钱了！”
“求求你别丢下我，我是你亲弟弟啊！”
我没有半分停顿，抬腿迈上台阶，大步向前走去。
天桥底下炸开王翠花嘶哑到变调的哀嚎，混着林大强父子为抢最后一点包子屑扭打的闷响。
我走上马路，把那堆声音全甩进了风里。
四个月后，雪化了。
新闻播报了一则社会简讯。
破产暴发户赵富贵，死在城郊废弃医院，伤口大面积感染，尸体发臭了才被人发现。
市中心的天桥底下也被清理过一次。
两个冻掉脚趾的残废男人，每天翻街角垃圾桶捡别人丢的剩饭。
那个瘫在报废轮椅上毁了容的女人，连翻垃圾桶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能吃这两人剩下的泔水。
我和陈宇搬到了隔壁市。
两个人把所有积蓄凑一块儿，在街角盘下一家生鲜超市。
早晨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街道上。
我搬起一筐新鲜的苹果摆在货架上，拍掉指尖的灰尘。
陈宇系着围裙从库房出来，递过一杯刚热好的豆浆。
我接过纸杯，靠在超市门框边。
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门上，映着我完好无损的两只手、两条腿。
我喝了口豆浆，转身迈进店里上货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