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沈姐，你看看这个。"
同组的小杨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是一个法律行业的公众号文章。
标题——《独家：某律所实习生身份造假，冒充司法部人员构陷合伙人》。
阅读量已经过了十万。
我划开正文，通篇都是周远航的视角。
"该实习生入职三个月以来表现平庸，在被劝退后心生不满，竟伪造司法部工作证件，当众诬陷指导律师。"
"据知情人士透露，其所谓的调查员身份无法通过官方渠道核实，疑为自行制作的假证。"
配图是一张被打了码的工作证照片。
我放大看了看，那张证件确实是我的，但拍摄角度和模糊处理让它看起来像ps的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"这种人也能进律所？造假都造到司法部头上了？"
"造假成本越来越低了，可怜那个律师白白被泼脏水。"
"周律师我认识的，业内口碑很好，怎么可能做那种事。"
"就是就是，一个实习生能做出什么证据链？说出来谁信。"
我往下翻，有两三个帮我说话的，被盖了几十层楼的反驳。
"你是水军吧？多少钱一条？"
"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年轻人还少吗？"
小杨在旁边搓手。
"沈姐，要不要我们现在发一个官方声明？"
"不急。"
"可是评论区都在骂你——"
"我知道。"
我把手机还给他，滑回自己的屏幕。
微信里已经炸了群，有几个以前打过交道的律师发来消息试探。
"沈律师，网上那个事是真的假的？"
"听说你被辞退了？"
还有一个措辞更直接。
"慕橙，给你个建议，趁这件事还没闹大，赶紧私了吧。周远航在圈里根基太深了，你一个年轻人犯不着。"
我没回任何一条。
下午，，还加了一段"独家采访"——受访者匿名，自称是我在律所的同事。
"她平时就不太合群，经常背着大家偷偷加班翻资料，我们都觉得奇怪。"
"周律师对她挺好的，还经常指导她，她走的时候周律师还给了她一笔补偿金，她还不知足。"
补偿金。
五百块。
他管那叫补偿金。
到了晚上，我的手机号不知道被谁扒了出来。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打进来，挂掉一个又来一个。
有骂我不要脸的，有叫我公开道歉的，有威胁说要举报我伪造公务人员证件的。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，盯着天花板。
七年前我爸被赶出律所的时候，没有人帮他说话。
七年后我坐在这个房间里，外面几万个人在替施暴者说话。
有些事变了，有些事一点都没变。
小杨又敲门进来。
"沈姐，那篇文章的阅读量过五十万了，律协的人也开始问了。"
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"等。"
"等到什么时候？"
"等他觉得自己赢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