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日子在无尽的拉锯中磨损。
一天清晨,我起床时眼前一黑,重重摔在了地上。
胃部传来剧烈绞痛,我喉咙一甜,吐出了一口鲜血。
安欣澜破门而入的时候,我正趴在冷硬的地板上,意识已经开始涣散。
她冲过来抱住我,这个一向体面冷静的女人,此刻双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。
“阿祈!别睡!求你看着我,别睡!”她声音里满是恐惧。
在医院的急救室里,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。
梦里母亲拉着我的手,带我去了一片开满小雏菊的草地。
“妈。”我伸出手。
母亲摇了摇头,满眼慈爱,轻轻推了我一把。
“阿祈,再去看看吧。”
醒来时,入眼是一片刺白的病房。
安欣澜坐在床边,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,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眼底泛红,小心翼翼地看着我。
我抽回手,看着天花板。
“我说了,我已经签了放弃抢救协议。”
安欣澜脸色一白,眼泪再次砸在手背上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残忍?你连一个让我弥补的机会都不给吗!”
“因为不需要了。”
一个月后,我出院了。
我回了一趟国,去处理一些最后的私人事务。
我去了宋嘉若的办公室。
宋嘉若看到我,眼神复杂又充满内疚。
我把那份信托基金的授权书放在她桌上。
“不管宋氏以后怎么样,这笔钱你随时可以动用。算是我替妈给你的交代。”
宋嘉若看着那份授权书,捂住脸泣不成声。
“阿祈,姐姐错了”
我没有回头,走出了宋氏大楼。
安欣澜的车停在路边。
她走下车,定定地看着我。
“宋祈。”
我看着她,阳光下,我们之间隔着三年的时光和半条命的距离。
“安欣澜,放过你自己,也放过我吧。”
她的眼底满是哀求。
“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?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我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