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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的一声，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母亲怎么会自己拔管呢？
她在病重被送进医院前，明明还哭着跟我打过电话。
说她还不想死。
高速上的一切也还没弄明白，我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疑惑，还没赶到她身边。
她怎么能不行了呢？
一晃神，车辆差点撞向路边。
老婆惊慌失措：
“先好好开车！”
“等到了医院再说，医生不是说了吗？还能见最后一面，你在慌什么？”
“我们带足了钱，一定能救下妈的，你先别乱！”
“对！对！先去医院”
我声音颤抖着应答，手脚都不听使唤。
车辆颤巍巍启动。
我现在只想立刻赶到医院，见母亲最后一面。
可终究还是晚了。
当我跌跌撞撞冲进病房时，母亲床头的仪器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医生摇着头对我叹了口气。
“对不起，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患者已经咽气了。”
护士替母亲盖上白布。
巨大的悲痛瞬间将我淹没。
我疯了一般冲上前，将白布掀开。
母亲的样貌依旧，就好像睡着了一般。
我小心翼翼抚着母亲额发。
“母亲那么想活，她怎么可能会拔管呢？”
护士小声说。
“她说不想拖累你们”
愧疚感伴着酸涩，瞬间涌上鼻头。
为了不拖累我们，连生命都能放弃的母亲。
又怎么可能在他昏迷病重，生命垂危时，却操控什么卡车来害我们一家三口？
我悲愤的捶着床边。
我居然还在高速上猜测母亲想害我们。
那些怀疑她的念头，简直混账至极！
她苦了一辈子，省吃俭用把我养大，从没亏待过半分。
而她生病时，我不仅没有好好守着他，还在心里猜忌她，怀疑她要害自己的儿子和孙子。
我真是个畜生！
给自己一巴掌后，我回身抓住医生胳膊，情绪彻底失控。
“医生，求求你，救救她，救救我妈！”
我慌乱的从包里掏出银行卡，塞到医生手里。
“多少钱我都出！我刚卖了房子，钱都在！只要能救活她，多少我都愿意”
可医生却只是摇了摇头，将银行卡推了回来。
老婆也捂着孩子眼睛撇开头，不忍再看。
我强行将卡再次塞到医生手里，语无伦次的继续哀求。
“求求你，救救我妈吧，如果这里不够，我老婆那还有”
我想起身求老婆拿出现金。
可连日的奔波，循环的恐惧，所有情绪一起涌上心头，让我眼前一黑，直直倒了下去。
陷入黑暗的瞬间，我坠入了一个模糊的梦。
梦里，我看到了母亲。
她不是病床上苍白虚弱的样子，而是我记忆里健康时的模样。
只不过她满脸焦急，不停的在原地打转，眼神里还满是无奈和心疼。
看看见我，她快步走来，想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。
只一个劲儿的对着我摇头，眼神急的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