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眼眶一热,拼命扭头数帷幔上的垂绦。
这么多年我已经很少哭了,可这句话却让我莫名触动。
“沈砚舟,我跟裴钰是联姻,关系到柳裴两家,不是我想”
不是我想就能想的,就像当初,我挣扎过,可还是被绑上了花轿。
安静了片刻,沈砚舟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柳音,我愿意给柳家一切,换你自由,在我身边。”
我愣了一下,盯了沈砚舟半晌,慌乱地挪开目光。
“那个,沈公子,你说,两个惯用右手的人,生出的孩子有可能惯用左手吗?”
“有可能。”
沈砚舟也默契地陪我错开了话题。
一直到送他离府,他都没再提起过,好像那句话,只是我的幻听一般。
第二天天明。
裴钰和我儿子一夜未归。
我终究放心不下,命丫鬟去寻才知道,公主府请了太医。
裴钰根本不会照顾孩子,他放任孩子乱跑,从楼梯上摔下去,又拖了一个晚上,才命人去请太医。
拖延时间太长,太医也难断言万全,需要父母精血为引才敢一试。
我疯了一样跑到公主府,连话都没说,就给了裴钰三个耳光。
“思洲不是你儿子吗?你怎么能这么对他?还有,他摔伤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我是孩子的娘,我可以给孩子精血。”
裴钰伸手拉我,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,进了耳房让太医抽刀放血。
从耳房出来,裴钰一直试图跟我说话。
他跟我解释,是怕我刚刚烫伤,又知道孩子受伤太过悲伤。
但我一句都不想听。
“夫人,你听话,先回去休息好不好?你也刚刚受伤,我会心疼的。”
他长得俊俏,修长的手指,隔着佛珠压在我的手腕上。
往日我听见他这么说,什么怨恨都会消散,可此时我满心都是我儿子。
他要是真为我好,就应该让我亲眼看见我儿子平平安安。
我从他手中,用力把手抽了出来。
裴钰真的很有耐心,无论我怎么拒绝,他都会想办法哄我,没有半分不高兴。
连周围的丫鬟,都忍不住羡慕。
可我这次出乎意料的执拗。
我甩开裴钰,直接走进了耳房:“太医,我的精血可以用吗?”
耳里的太医互相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迈步走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裴夫人,老夫话有不恭,但需得小郎君亲生母亲精血方可,您的,无用。”
我站在原地,恍若晴天霹雳。
怎么可能?
我可是裴思洲的亲娘啊!他是我十月怀胎生出的儿子,我的精血怎么可能对他无用?!
眼看着我脸色苍白,太医急忙给我施针。
“裴夫人,府内之事我不便多言,但神医沈公子曾与我有恩,我家传审骨肉之术,救小郎君要紧,或许,在下可以帮忙一试。”
“好,试。”
我浑身哆嗦,心乱如麻。
太医怕我出问题,干脆在旁边守着我。
不过片刻,有医丁进来,在太医耳边私语。
我心跳得越来越快,强自镇定。
“大人,我府中事便直接告知我吧。”
太医满脸为难。
“裴夫人,小郎君并非您的亲生孩儿。”
“且,已寻到小郎君生母精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