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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梅疯了。

她从地上爬起来,旋风般冲出太平间。

一把揪住还在门口发愣的陈伟的衣领,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肉里。

“陈伟!是你!是你拆了阳台的栏杆!是你害死了静静!是你害死了她!”

陈伟被她疯狂的样子吓到了,但他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
他一巴掌狠狠扇在刘梅脸上。

“是你!是你把她关在没灯的阳台上的!”

“她有夜盲症你不知道吗?你他妈这个当妈的是怎么当的!”

“她根本没有夜盲症!她是在撒谎!”

刘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试图用谎言麻痹自己。

“诊断书上写得清清楚楚!刘梅,你才是瞎子!你就是个杀人犯!”

两人在医院的走廊里,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,像两条疯狗一样,互相撕咬,互相推诿。

把所有的罪责,都拼命地往对方身上推。

好像这样,就能让自己好过一点,就能把那个摔成肉泥的女孩,从记忆里抹去。

刘梅被陈伟推倒在地。

她没有再爬起来打他。

手脚并用地爬回解剖台。

推开目瞪口呆的法医,抢过他手里的手术针线。

那是一双曾让无数人重见光明的手。

一双稳得连001毫米都不会抖的手。

可现在,这双手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连针都穿不进去。

她试了七八次,针头好几次扎进了自己的手指,才把那根细如发丝的线穿好。

她要缝合我的脸。

她要把我摔碎的身体,重新拼凑起来。

她像哄一个婴儿一样,喃喃自语:

“静静别怕,妈妈帮你缝好,缝好了就不疼了,我们静静最漂亮了……”

她试图把那些破碎的皮肤和肌肉组织对齐。

无论她怎么努力,我的肉身都无法复原。

她拿来生理盐水,一遍遍地冲洗我身上的血污。

洗净血污后,露出的,是一片片被阳台水泥地磨掉皮肉的指骨。

还有那些,在黑暗中绝望抓挠墙壁时,从肉里生生剥离断裂的指甲。

有两片指甲甚至还嵌在手心的皮肉里。

每一根断裂的指甲,都在无声地控诉着她的残忍和冷漠。

那不是演戏。

那是求生。

“啊!!!”

刘梅彻底崩溃了。

她疯了一样,挥舞着手臂,打翻了身旁的手术器械。

盘子、镊子、手术刀,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。

她跪在血泊中,扬起手,一巴掌接着一巴掌,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脸。

“啪!”

“啪!”

“啪!”

她把自己的脸扇得红肿不堪,嘴角都渗出了血,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。

她嚎啕大哭,祈求我睁开眼。

“静静,你看看妈妈……你骂我啊,你打我啊……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……”

“妈妈错了,妈妈真的错了……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