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幅画是我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之一。
我以为,除了我自己不会再有人记得。
没想到,时隔多年,他还记得。
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,像是被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“我”我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想考省城美院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。”
“我大学主修的也是设计,或许能给你一些建议。”
我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,心里百感交集。
上一世,我的人生里只有赵承业。
我将他视为我的全世界,却不知,在我看不到的地方,还有人记得我的梦想。
“好。”我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辜负自己了。
顾廷州把我送到家楼下,我下车后,他摇下车窗:
“画室的事,明天我让助理联系你。”
“太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认真。
“苏秀宁,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说完,他驱车离去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,久久没有动弹。
第二天,顾廷州的助理就联系了我,带我去看了文化宫的画室。
那是一个由旧仓库改造的艺术区,环境安静,充满了艺术气息。
顾廷州朋友的画室在二楼,面积很大,采光极好,正对着一片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墙。
我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。
租金比我想象的要便宜很多,我用自己工作几年攒下的积蓄,很爽快地签了合同。
有了自己的画室,我备考的劲头更足了。
我把所有画具都搬了过来,每天除了回家吃饭睡觉,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这里。
重新拿起画笔的感觉,像是找回了失落多年的灵魂。
与此同时,我爸听了我的劝告,彻底整顿了服装厂的消防隐患。
还查出了几个贪墨公款的毒瘤,厂子不仅没像前世那样倒闭,反而越办越红火。
这期间,赵承业和许秋萍再也没有来烦我。
我听我妈在饭桌上八卦,说赵承业不知道怎么回事,跟那个许秋萍好上了。
李主任气得不行,说许秋萍一个临时工,家境也一般,根本配不上赵承业这个大学生。
但我妈却觉得挺好:
“那个许秋萍虽然学历低,但看起来温柔听话。”
“听说她为了供赵承业念书,天天在厂里加班踩缝纫机呢。”
“赵家那种情况,找个这样的,说不定日子还好过些。”
我只是安静地听着,不做任何评价。
上一世,许秋萍就是用这副面孔,将赵承业哄得团团转,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。
至于赵承业,他可能是觉得,既然我这条路走不通了,那抓住一个对他百依百顺还愿意倒贴的许秋萍。
至少能满足他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心。
他们俩锁死,挺好。
这天,我正在画一幅人物素描,画室走廊的公用电话响了。
我随手接起,电话那头却传来了赵承业的声音。